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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剑:创造有利于健康的生活方式、生态环境和社会环境——解读健康中国十五项行动

2019-08-17 09:33:47    人民日报社市场报网络版   点击:

人民日报社市场报网络版(通讯员 杨俊)陈剑: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雁栖湖)健康发展论坛执行主任。  陈剑80年代撰写的专著《人口素质概论》,90年代初与他人合著的专著《生殖健康——跨世纪的行动》,90年代初专著《社会心理学》是我国在人口素质、人口健康领域和社会心理学研究有重要影响的专著。三本书都前瞻性地探讨人口健康转变对未来社会走向的影响,推进生殖健康的措施和国际借鉴,影响心理健康的因素等。书中所涉诸多问题在今天已充分显现。
 
      2019年7月,国务院正式对外公布了今年6月24日下发的《关于实施健康中国行动的意见》( 国发〔2019〕13号,以下简称《意见》)。《意见》贯穿始终的一个基本思想是是“预防是最经济最有效的健康策略”。《意见》分四个部分,高度凝练了健康中国行动的核心内容,明确了健康中国行动的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和总体目标,从干预健康影响因素、维护全生命周期健康和防控重大疾病等三方面提出实施15项行动,并对组织实施做出部署。同月,国务院还发布了《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以下简称《健康中国行动》),这个行动实际是把《意见》中的15项行动进行了细化。为了推进健康中国行动的全面实施,国务院成立了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下发了《关于印发健康中国行动组织实施和考核方案的通知》。三个文件中,《意见》是基本文件,本文结合其余两个文件学习,对《意见》作一分析和解读。 

一.《意见》基本内容
      在第一部分行动背景中,关键词是“关口前移”,即坚持预防为主。《意见》指出,为坚持预防为主,把预防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积极有效应对当前突出健康问题,必须关口前移,采取有效干预措施,健全全社会落实预防为主的制度体系。这实际是党的19大报告中提出的实施健康中国战略,强调要贯彻预防为主方针的具体实施。

      行动背景给出的具体数据是,当下中国居民心脑血管疾病、癌症、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糖尿病等等四类慢性病严重威害人民健康。所导致的死亡人数占总死亡人数的88%,导致的疾病负担占疾病总负担的70%以上。居民健康知识知晓率偏低,吸烟、酗酒、缺乏锻炼、不合理膳食等不健康生活方式比较普遍,由此引起的疾病问题日益突出。《健康中国行动》给出的数据是,全国现有高血压患者2.7亿、脑卒中患者1300万、冠心病患者1100万;糖尿病患者超过9700万;慢阻肺患者近1亿;每年新发癌症病例约380万,总体癌症发病率平均每年上升3.9%左右。肝炎、结核病、艾滋病等重大传染病防控形势仍然严峻,精神卫生、职业健康、地方病等方面的问题不容忽视。此外,一些重点人群有着亟待解决的健康问题,如出生缺陷和儿童早期发育问题、中小学生的近视和肥胖问题、老年人的慢性病问题等。

      第二部分是总体要求,关键词是“责任”。《意见》指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要强化政府、社会、个人责任,加快推动卫生健康工作理念、服务方式从以治病为中心转变为以人民健康为中心,建立健全健康教育体系,普及健康知识,引导群众建立正确健康观,加强早期干预,形成有利于健康的生活方式、生态环境和社会环境,延长健康寿命,为全方位全周期保障人民健康、建设健康中国奠定坚实基础。

      《意见》指出 “普及知识、提升素养,自主自律、健康生活,早期干预、完善服务,全民参与、共建共享”的基本原则,注重从源头预防和控制疾病,聚焦当前影响人民群众健康的主要问题和重点疾病,突出健康促进和动员倡导。

      《意见》提出了的2020年和2030奋斗目标都与健康生活方式密切相关。到2022年健康生活方式加快推广:到2030年,健康生活方式基本普及。

      第三部分是主要任务。关键词是“行动”。《意见》对健康中国15项具体行动给予了详尽阐述。并把15项行动分为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全方位干预健康影响因素。这包括实施健康知识普及行动、实施合理膳食行动、实施全民健身行动、实施控烟行动、实施心理健康促进行动、实施健康环境促进行动。《意见》关注妇幼、中小学生、劳动者、老年人等重点人群,维护全生命周期健康;《意见》针对心脑血管疾病、癌症、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糖尿病四类慢性病以及传染病、地方病,加强重大疾病防控。有关专项行动也对残疾预防和康复服务、贫困地区居民健康促进提出了相关措施。

      《健康中国行动》细化落实了15项专项行动,共提出124项主要指标。包括结果性指标(36个)、个人和社会倡导性指标(48个)、政府工作性指标(40个)。124项指标中,大部分指标(113个,91%)是预期性(48个)和倡导性(65个)的指标,约束性指标(11个)基本都纳入考核方案。每项专项行动都有目标、有指标、有路径,不仅有政府的具体任务,还有对社会和公众的健康建议。通过政府、社会、家庭、个人的共同努力,提高中国人民的幸福指数和居民生活质量。

      第四部分是组织实施。这部分的关键词是“实施”。《意见》提出加强组织领导,国家层面成立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制定印发《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细化上述15个专项行动的目标、指标、任务和职责分工。加强监测评估。监测评估工作由推进委员会统筹领导,各专项行动工作组负责具体组织实施,以现有统计数据为基础,依托互联网和大数据,对主要指标、重点任务的实施进度进行监测。推进委员会办公室组织形成总体监测评估报告,经推进委员会同意后上报国务院,适时发布监测评估报告。

 
      与此同时,做好考核工作。考核工作由推进委员会统筹领导,围绕健康中国建设主要目标任务要求,建立相对稳定的考核指标框架。将主要健康指标纳入各级党委、政府绩效考核指标,综合考核结果经推进委员会审定后通报,作为各省(区、市)、各相关部门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综合考核评价、干部奖惩使用的重要参考。 《意见》还就建立健全支撑体系、注重宣传引导提出了要求。

二.15项具体行动——观念更新和行动难点
(一)观念更新
1.把“预防为主”的理念落到实处
      从影响健康因素的前端入手,是健康中国行动的一大亮点。从主要的健康影响因素入手,通过健康促进手段,实现全社会健康水平的提升。

2. 倡导健康文明生活方式
      合理膳食、科学运动、戒烟限酒、心理平衡……养成健康生活方式,是健康中国行动又一亮点。世界卫生组织发现,影响健康因素中,生物学因素占15%、 环境影响占17%、行为和生活方式占60%、医疗服务仅占8%。由此可见,获得健康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个人健康管理最日常也是最重要的策略,就是培养健康生活方式,把健康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培养健康生活方式,还需要正确看待治疗与健康的关系。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和进步,对许多疾病都有很成熟的治疗方法,但医学科学是个不断发展的学科、对有些疑难疾病尚需要进一步研究和探索。所以要建立起正常、和谐的医患关系,患者放心的把治疗权力交给医生,医生视病人如家人的担负起医疗责任,为了患者的健康,医生要坚持能吃药的不打针,能打针的不输液,减少药源性疾病,杜绝滥用药物和过度检查。

3.每个人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
      获得健康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提升个人健康管理水平。培养健康生活方式是个人健康管理重要的策略。此外,我们在享受现代生活便利之时,更要时时与自己的身体“对话”,因而,每个人学习掌握必备的医学知识十分重要。例如,要了解正常的标准值。普通人要知道正常的高血压,什么叫高血压,比如说血压收缩压高于140mmHg,舒张压高于90mmHg,这就是高血压了。还有血糖,正常讲,空腹血糖超过7mmol/L可能诊断糖尿病,这些标准公众都要了解。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关注自己,要定期测量血压、血糖和血脂。尤其是对于40岁以上的,这样有问题就可以发现。

4. 将中小学生作为重点人群之一
      此次健康中国行动,将中小学生作为重点人群之一,动员家庭、学校、社会和政府共同守护其身心健康,形成“网格式”防护。文件提出,要引导学生从小养成健康生活习惯,锻炼健康体魄,预防近视、肥胖等疾病。明确提出了个人和家庭应该采取的措施,比如中小学生每天在校外接触自然光时间要达到1小时以上,非学习目的使用电子屏幕产品单次不宜超过15分钟等。专家指出,这将极大地落实个人的健康责任,形成健康促进的强大合力。

5. 围绕四类重大慢性病防治进行重点干预
     《意见》明确表示将针对心脑血管疾病、癌症、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糖尿病四类重大慢性病实施防治行动,围绕重大疾病防治工作的突出问题进行重点干预,并为公众从自我健康管理、膳食、运动等生活方式方面给出指导建议。

6.提升心理健康水平
      从大健康的视野来看,健康不仅包括身体健康,还包括心理健康。生活中,家庭、工作、社交等带来的压力不可避免,这些都可能在心理投下阴影,影响到人的情绪、认知以及行为。健康中国行动提出,政府部门应重视并开展心理危机干预和心理援助工作。卫生健康、政法、民政等单位建立和完善心理健康教育、心理热线服务、心理评估、心理咨询、心理治疗、精神科治疗等衔接合作的心理危机干预和心理援助服务模式。

(二)行动难点
1.实施职业健康保护行动
      职业健康保护行动是健康中国15项行动中保护广大劳动者健康专题行动。这项工作列入15项行动中,意义重大。但这项工作也是15项行动中难点之一。
      这项行动之所以是难点,一是存在的问题严峻,面临诸多新挑战。2018年我国就业人口7.76亿人。目前问题是,很多劳动者的工作场所接触各类危害因素引发的职业健康问题依然严重,职业病防治形势严峻、复杂,新的职业健康危害因素不断出现,疾病和工作压力导致的生理、心理等问题已成为亟待应对的职业健康新挑战。截至2018年底,我国累计报告职业病97.5万例,其中,职业性尘肺病87.3万例,约占报告职业病病例总数的90%。由于职业健康检查覆盖率低和用工制度不完善等原因,实际发病人数远高于报告病例数。此外,存在职业病危害的企业和接害人数多。据抽样调查,约有1200万家企业存在职业病危害,超过2亿劳动者接触各类职业病危害,不良工效学因素所致精神疾患和肌肉骨骼损伤等工作相关疾病问题日益突出,职业健康工作面临多重压力。二是劳动者权益能否得到有效保障。以职业病中尘肺病为例,有些尘肺病患者一旦得了这个病就会贫困交加,他们丧失了劳动力。如何防止他们因病返贫、因病拖贫,以及有什么措施来保障他们的生活,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此外一般的尘肺病和矽肺病都有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潜伏期,许多农民工兄弟在煤矿、非煤矿山打工,但工作岗位并不固定。随着年龄的增长,吸入了粉尘,一般到四五十岁的时候,会出现呼吸困难、咳嗽等症状,一检查就是得了尘肺病,但劳动者由于岗位变动,其权益往往得不到尊重,所在的矿山或工厂往往并不认帐,因而导致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现象比较严重。此外,我国工业企业95%以上都是中小微型企业,这些用人单位职业健康基础薄弱,目前职业病防护措施不能满足保护劳动者的要求。从政府方面来说,虽然近年来政府在这方面也做出了一些努力。例如近期国家卫生健康委等10部门联合印发了《尘肺病防治攻坚行动方案》,对职业病防治和职业健康保护提出具体要求。但能否落实,或能否得到很好落实无疑是一个很大问题。如果没有劳动者权益保障的推进,这项工作的落实无疑是有巨大挑战性的。

2.倡导健康的生活方式
      倡导健康的生活方式对健康中国行动意义重大。在健康中国行动的15大行动中,慢性病防治行动占了4项,心脑血管疾病、癌症、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糖尿病四类重大慢性病虽然疾病特点不尽相同,但健康生活方式是基础。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是慢性病的主要发病原因,也是慢性病患者管理效果的重要决定因素。比如,不健康的饮食、身体活动不足导致的超重肥胖是高血压、糖尿病的主要危险因素,长期吸烟与肺癌、慢阻肺发生密切相关,过量饮酒可能导致心脑血管疾病、肝癌,同时吸烟是脑卒中复发的重要危险因素,不健康饮食是血压、血糖控制率低的主要原因等等。因此,在四大行动中,倡导大众践行健康生活方式,从根本上预防慢性病的发生,有效提高患者生活质量。问题是,对中老年来说,生活方式一经养成,很难改变。健康生活方式体现在衣食住行的点滴之中。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都曾尝试养成健康生活习惯,但常常半途而废,因而,对中老年人来说,这项行动改变,需要持之以恒,难以急于求成。对年轻一代人来说,健康的生活方式则不仅仅是提倡的问题,而应当有一定的强制性。例如戒烟控酒。

3.慢性病的基层防治
      国内外实践经验证明,慢性病的预后好坏与发现的早晚密切相关,发现越早,干预越早,治疗管理的效果越好。如发现的胃癌、食管癌早期患者五年生存率可达到90%以上,问题是慢性病的筛查和管理主要依靠基层,基层能力是慢性病管理的基本保障。四大行动均对加强基层慢性病防治服务能力提出了要求。问题是,基层的机构设置和人员目前还难以适应这些要求。例如,慢性呼吸系统疾病防治行动提出推动各地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乡镇卫生院配备肺功能检查仪等设备,但如果不能够做好基层专业人员培训,提升基层慢性呼吸系统疾病防治能力和水平,这项工作显然难以落实到位。此外,有些常见药物在基层的配置不是很健全。一些国家已经列为基本用药范围的国家基药,但基层配备不足。因而,基层工作的推进,实际是回答如何让健康更公平的问题。而这也不是仅仅推进基层工作就能够完成的事,需要加大改革力度才有可能进一步推进基层工作的深入。

4.健康环境促进行动
      健康环境是人民群众健康的重要保障。影响健康的环境因素不仅包括物理、化学和生物等自然环境因素,还包括社会环境因素。健康环境促进行动,重点围绕影响健康的空气、水、土壤等自然环境问题,室内污染等家居环境风险,道路交通伤害等社会环境危险因素,倡导政府、社会、家庭和个人共担建设健康环境的责任,给出健康防护和应对建议,并提出应采取的主要举措,动员全社会行动起来,全民参与,共担责任、共享成果。

      健康环境涉及日常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时也涉及到政府各相关部门。例如为群众健康提供密切相关的饮用水,空气污染、土质污染的防治,这些工作难度极大。比如“重污染天气”、土壤污染等治理涉及到经济发展阶段,产业调整等因素,而这些都不是一个健康行动能够完全解决的问题。再比如,健康中国行动提到2022年和2030年大力推进生活垃圾分类处理,重点城市基本建成生活垃圾分类处理系统,而这项工作,涉及到社会发展的问题,特别是公民意识的提升、社区的成熟和民间社会组织的发展。如果没有上述三方面的发展,垃圾分类处理系统很难得到认真落实。上海垃圾分类处理从前段期间的轰轰烈烈到目前回归以往,说明这项工作的推进,还需要有推进社会改革才能够做到。

      上述工作难点说明,要创造有利于健康的生活方式、生态环境和社会环境十分重要,不仅需要多方面行动,还需要加大改革力度,进一步释放市场、社会和思想的活力,进而从推进每个人的健康,上升到推进社区健康、企业健康,进而最终推进社会健康和国家健康。

值班管理员:刘静 审核主任:刘炳栋 金英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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